12月25日，1991年。
冷战结束了。
冷战突然结束了，虽说国内与欧洲盟友们的动荡持续时间已久，但没人能想到冷战会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方式结束。
总统的电视演讲之后，旧国旗落下，新国旗升起，持续了近五十年的冷战世界格局就此终结，无论是帷幕前还是帷幕后。
而随之一起终结的，还有这个曾一度屹立于世界巅峰的超级巨人。人民的梦想、国家的繁荣、以及世界上超一流的最强军队，都随着这场演讲烟消云散。
父亲在电视机前咒骂着、咒骂着这愚蠢的改革、咒骂着军队的软弱无能，而母亲只是在旁边织着毛衣，好像这个国家发生的事与她毫无关系一样。
金发少年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他不知道在庆祝着什么，只知道街上有几个希灵在发放烟花棒和糖果，他们拉着手在已经停摆的十字路口上唱着跳着，随后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人类、妖精、仙子，甚至是大脚怪。而随后，执法者们列队出现，巨像们举着盾牌防止事态失控，人类执法者在后用喇叭维持着秩序，他们眼中闪烁着迷茫，肩膀上的臂章还会代表着他们的国家吗？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和那些巨像一样，听从着命令，执行着命令。
少年在街道上与朋友们嬉闹着，但也随着街上的局势进一步恶化，他的朋友们也被家长叫回了家。尽管执法者与抗议者们已经开始了冲突，但此起彼伏的歌声仍未停止，来自街头巷尾、来自破旧的公寓楼中、来自被人群包围的政府大楼中，人们歌颂着，歌颂着新时代的来临。
孩童手中的烟花棒逐渐熄灭，他也跳着步子回到了家中。父亲仍在一瓶接着一瓶的喝着烈酒，就像他那天从单位回来之后那样，他在麻痹着自己，母亲仍在织着毛衣，没人对他的回来感到欢迎。
电视上仍在播放着领导人的演讲，而那少年并不关心。明天也会是这样，这个城市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他准备关掉电视，反正没人在看，没人关心这个老头在讲什么东西，但少年还是在电视关闭前看了下这讲话内容。
“我亲爱的美国公民们，
鉴于国家临时委员会成⽴后的情况，近些年来国会与各州政局情况的持续恶化，这个联邦已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因此，我将辞去自己美国总统的职务，终止我作为当前自由世界领袖的职责。”
“我作出这个决定，是出于原则性的考虑的。”
“我坚决主张各州、各族⼈民的独⽴⾃主，主张各州拥有主权。但同时⼜主张维护联邦和合众国的完整性。”
…
“事情已沿着另外⼀条道路发展下去。主张社会主义、联邦分裂的路线占了上风，这是我⽆法同意但不得不接受的。”
“……上帝保佑美利坚。上帝保佑美——”
随着滋啦一声，电视被少年关闭了。他的父亲唤着他的名字，让他扶自己到沙发上休息。
“乔纳森……我的好孩子。”
父亲抚摸着少年的头，将视线放在了电视旁橱柜里摆着的那些勋章与奖章中。在奖章中心，那是父亲身着UIU飞行员制服在一次击落P部门直升机后留下的照片，那时的父亲身材高大，荣光焕发，戴着飞行员头盔英勇的站立着。
他看着相片和勋章，然后看了看自己那空洞的裤腿。他终于跪倒在地，失声大哭了起来。
他父亲在一次飞行事故中伤了腿，而若不截肢，甚至会危及生命，他的搭档在他失去意识时为他做出了这个决定，这虽保住了他的命，却让他丢了一条腿，还有他最爱的这份UIU外勤飞行员的工作。
少年抱紧了父亲，他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到了街道上人们正在焚烧星条旗，人们正在焚烧父亲曾经的信仰。
少年抱紧了父亲，父亲的哭声越来越大，就像窗外燃烧着国旗的火焰一般。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他知道，旧时代已经终结了。就像窗外被焚烧殆尽的星条旗一般。
在父亲的哭声、窗外的吵闹声与火焰中。乔纳森、他们所居住的三波特兰市、还有美国，这个世界的新时代，就这样降临了。
12月24日，2001年。
斯维特拉娜走下飞机，迎接她的是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甚至是有些老旧的凯迪拉克伍德。旁边的拉美老头笑嘻嘻的向她挥着手，好似多年未见的密友一般。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但这确确实实是她第一次在踏上这片土地时有专人专车接送。更何况，来接送她的，是隔着大洋几乎对峙了近40年的对头。
那坐在副驾驶上喋喋不休的介绍着纽约市近些年发展成果的拉美老头叫亚历山大。NUIU1纽约分局航空小组的高级负责人。两年前在欧泰克举办的GOCP部门2的成立十周年纪念仪式上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但在1991年前，他们二人就已经有过无数次交锋了。波罗的海、北大西洋、纽约港、白令海峡，甚至是直接在三波特兰与欧泰克这样的异常城市里。虽然他们二人从未亲自面对面驾驶战机狗斗，但如果将他们的曾经对抗过的飞行员聚在一起，那应该也够塞满一个连了。
“你看。现在街边的流浪汉少多了。我们也几乎消灭了黑帮和药物滥用…我想你们苏联现在都没有做到吧。”
“无论是经济还是人类发展指数，我们美国还是压你们一头的！虽然这次申奥失败了，但你瞧好了！2012的奥运会肯定要在纽约办的！”
斯维特拉娜看向街边的风景，亚历山大说的确实没错。在美国解体前的几年，纽约的街头充斥着犯罪与瘾君子，成群结队的退伍老兵抗议着他们在越南、秘鲁3所遭遇的不公与见到的暴行。遍地的垃圾表面纽约的市政工程已经完全瘫痪，但市长家的大楼与酒店旁却依旧蓬荜生辉。
而现在虽然街上仍有流浪汉，但情况已比以前好上很多了。十年的时间让这个国家从解体的动荡中已经大体恢复了过来。一点小雪丝毫没有挡住纽约人民庆祝圣诞节的气氛，烟花在城市上空绽放，戴着林肯肖像臂章的社进党4党员正与环卫工人一同清理着街边的积雪，曾经的洛克菲勒中心——现在已经改叫白劳德中心的溜冰场上的孩子们痛快的在冰上奔跑着，游行的花车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人群在主要干道上歌唱着，即便隔着车窗，斯维特拉娜也能感觉到满溢的热情。这是属于人民的热情与幸福。
“那么，我想问问，莫斯科对于帷幕后互助条约，讨论出结果了吗。”
亚历山大点燃一支雪茄，吐出一大口烟圈。他虽然表面上说着美国仍要优于苏联，也向那来访的苏联妖女表现出一副友好的样子，但他自己心里也深知，现在的NUIU已经不再是以前的UIU了。他所属的北美国5NUIU虽还存在，但也只是风中残烛罢了。GRUP想要将他们变成GRUP美国分部一样的存在，以对抗南美国6的SUIU7和五芒星，而基金会8与GOC则是想将北美国NUIU所接管的异常项目、人员、装备甚至是那些设施全都占为己有，而若不是GRUP的协助，恐怕北美国的NUIU真的会被这两大帷幕后的利维坦所彻底肢解。
“至少，我们会保证你们继续存在的独立性。这是GRU与UBI在帷幕前的长官们所确定的事项，没人能改变。”
“以及你们所要求的经济援助，我们也会做出支持。但这不是免费的午餐，具体内容你要等条约正式签订后才能知道。”
“你们所要求收回的那些异常，我们也已经同基金会与GOC进行了联络，他们说会逐步进行归还。至于你们想要的军事支持，这要同帷幕前同步，等到北美国加入华约与经互会的程序完整结束后，你们自然会得到你们想要的超常军备。”
斯维特拉娜翻动着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相关内容。她回答着，随后冷冰冰的盯着右侧的男人。她在来到这片土地前彻底了解过眼前的男人。
亚历山大·多尔，前合众国FBIUIU纽约分局的飞行员，曾长时间驻扎于三波特兰，在搭档负伤退役后被调往纽约分局直到现在。
这男人曾是民主党党员。虽早有人怀疑他有严重的亲苏倾向，但他却凭着实力赢得了信任，多次挫败了GRUP空中力量的渗透与空中侵扰，直到美国解体，迅速加入北美国的他也随之成为了NUIU纽约分局航空小组的高级负责人。格鲁乌则认为他并非简单的亲苏分子，他早在前美国时期就有埋伏在UIU的卧底向格鲁乌汇报过他的反苏左翼倾向，而斯维特拉娜也因此留了个心眼，时刻关注着他的言行。
“以及，我还要转告你们另一件事。”
她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GOCP部门的超常军备文件，以及基金会那份有关圣诞老人的收容物档案。
“我们格鲁乌P部门将同你们一同执行圣诞老人的护航任务。”
艾乐特空军基地的机场跑道上正举办着每年一次的例行飞行任务中——为圣诞老人护航。
这项任务早在SCP基金会确定了圣诞老人存在之后便有相关组织甚至国家想要执行，但一直到世界上第一架经过奇术改造的超音速战机升空，最终由美国人，或者说是五芒星的空军部队夺得了人类首次为圣诞老人护航这一殊荣。
这项活动此后年年举行，也成为了众多国家与相关组织展示自己空军实力的舞台。甚至是在1991年的圣诞节也不例外，由NASA和五芒星共同开发的F15ACTVT9型敏捷奇术鹰从格鲁姆湖机场起飞，但却未等护航任务结束，美国就解体了，随后这架飞机被南北美国双方争抢着要求降落到自己的机场中。而飞行员最终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降落到了北美国的机场中。
乔纳森戴上自己的头盔，看到跑道上与塔台给出的指示后，他的战机一飞冲天。
这架纯黑色的战机或许将在未来成为南美国空军的主力。机身腹部所刻下的616则表明了他的所属，专门负责处理异常事务的“惊奇”中队。
乔纳森的机舱中摆放着他的全家福，还有他女友的照片。
他还记着他的SUIU上司对他说的话，要让帷幕后的全世界看看真正的美国梦是什么样的，给他们的宿敌点颜色看看。他摆正了那两张照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飞行中去，毕竟，GOC所通报的护航机已经抵达了，是的，还有今年临时加入的GRUP军机。这次在编队中的，不只是来自NUIU的军机。
NUIU今年负责护航的还是1610“终极惊奇”中队10的那架老旧的XB-70T，笨拙的轰炸机飞在后面，前面则是架闪烁着银色光辉、涂着斯拉夫符文的MIG-25。在GOC所提供的档案中，这是由人工智能辅助操作的战机。乔纳森通过通讯器，能听到微弱的哼声。
那是歌声。
不是明显的歌唱，只是能勉强的听到旋律，里面掺着俄语单词。乔纳森皱眉。那是圣诞歌的旋律。
她现在在唱圣诞歌？
ROAF 616中队 浪子-2|乔纳森 迈尔斯
« 切布拉西卡一号，你的位置偏右了。»
乔纳森忍不住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斯维特拉娜转过脸，打开了视频通讯。即使在加密视频通讯的低画质里，她的眼睛也亮得惊人。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我在看极光，浪子二号。你也该看看，很美。»
极光在纯净的暗蓝色天空之上舞蹈着。斯维特拉娜按耐不出心中的激动，这是她第一次驾驶飞机达到这样的高度。她抚摸着仪表台，这架MIG-25似乎也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她们现在是自由的，没人能抓住她们。
但乔纳森没心思去看这极光，他现在只想表现出超越宿敌的实力。
ROAF 616中队 浪子-2|乔纳森 迈尔斯
« 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注意你的态度，切布拉西卡一号。»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任务要求我们护航，没要求我们当瞎子。»
她的声音相当轻松。
NORAD|亚历山大 多尔
«好了。你们专注于任务，圣诞老人要来了。»
亚历山大在北美联合防空司令部里盯着屏幕，一个高速接近的光点正在由北极高速飞向北美大陆，MI666与25号部门的军机刚刚脱离护航编队，正式将护航职责交由GRUP与UIU们。
而在三人眼中，那是一架真正的圣诞雪橇。他们刚刚从20马赫的时速缓缓减速，以在北美上空施行奇术仪式，为每个好孩子发送礼物。但即便经过减速，其巡航速度也足有4马赫，三架飞机需要开足马力才能勉强追上，虽然现在的战机已经不再单单追求速度，但作为赌注，看哪个组织或国家的战机的护航时长最短，也仍然是每年各国防空司令部的热门打赌项目之一。
三架飞机同时推油门，发动机咆哮着撕裂寂静的北极夜空。
然后，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圣诞雪橇开始不规则机动起来。不是直线加速，是旋转、翻滚、忽上忽下，像在跳某种古老的舞蹈。
而那圣诞老人哈哈笑着，他开始为那些孩子送去礼物了。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他玩的倒真开心。»
斯维特拉娜突然说到。
乔纳森正要反驳，却看见MiG-25动了。
不是被迫跟随雪橇的轨迹调整。是主动的、提前的移动，银白色机身侧倾，划出一道优雅弧线，刚好迎接雪橇下一个转折点。符文在极光中拖出残影，仿佛飞机在空气中书写某种银色文字。
XB-70T迟疑半秒，也动了。庞大的机身出人意料地灵活，六台发动机调整推力，让这架战略轰炸机完成了一个精准的小半径转向。
乔纳森愣住了。他的YF-23T是最敏捷的，本应最先反应。但他忙着算计、分析、警惕另外两架飞机可能的动作——而她们，在跳舞。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浪子二号，别思考。跟着飞吧。»
维特拉娜的声音传来，带着轻微喘息，那不是疲惫，是兴奋。
雪橇再次变向。这次是垂直爬升。
MiG-25几乎同时开始爬升。XB-70T跟在后面，两架飞机，一银一蓝，在极光背景下交织上升。
乔纳森咬咬牙，也推动操纵杆。
YF-23咆哮响应。矢量喷口全开，机身以违反直觉的角度拧转，追上爬升轨迹。过载将他压在座椅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追上了那架MIG-25，在他的侧方，他正与MIH-25并行爬升，间距精确保持五米，稳定得像用尺子量过。
然后，在爬升顶点，他们同时滚转。
不是战术机动。是纯粹的、炫技的、毫无必要的连续横滚，银白与黑色的机身在空中翻腾，极光从机翼上泼洒而下，碎成万千光点。
乔纳森听见自己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真正的、从胸腔涌出的笑声，被过载压得变形，但确实在笑。他跟着滚转，YF-23T的隐身涂层在运动中反射出诡异的光谱——黑色机身吸走大部分光，却在边缘留下一圈虹彩。
两架飞机在空中画起了圆。
雪橇是圆心，YF-23T于MIG-25是圆周，XB-70T则是留下了璀璨轨迹的尾巴，他们借着奇术护盾涂层在极光中穿梭着。没有通讯协调，没有预定动作，只是飞，纯粹地飞，像三只在迁徙的鸟群中脱离了退伍自由飞翔的雨燕。
乔纳森突然忘了那什么所谓的美国梦，也忘了同行的军机是所谓的宿敌。
他现在只记得飞——记得爬升时肺部的压迫感，记得滚转时天地倒转的眩晕，记得将飞机推到性能边缘时那种危险的、鲜活的愉悦。
而斯维特拉娜也一样笑着。这次的任务本就是米哈伊尔亲自下达的命令，对曾经的宿敌展现出最大的善意。让他们知道，GRUP对宿敌的武器不再是奇术核弹了，而是货真价实的Glasnost与Perestroika11。
这样就足够了。
亚历山大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也传到了乔纳森那边，这声音平稳但隐含笑意。
NORAD|亚历山大 多尔
«NUIU的检测器发现你的瞬时推力输出提升了。你们又改了算法？»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上周。就为了这个。»
ROAF 616中队 浪子-2|乔纳森 迈尔斯
« 就为了在圣诞前夜陪圣诞老人跳舞？»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这可是为了守护孩子们的梦想——？对吧。»
斯维特拉娜嗤笑着，也随之晃了晃机翼。
乔纳森听着这段对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现在不是关于什么冷战，也无关阵营与意识形态。这是纯粹的善意而已…她们让几吨金属和复合材料挣脱重力，让战机在空气中书写着梦幻的轨迹，一队互为宿敌的飞行员在北美的上空，用机翼护航着孩子们在圣诞的梦。
雪橇开始逐步加速脱离北美大陆。舞蹈接近尾声。这样的速度穿越北美所需的时间并不长，GOC空军指挥部将接下来的护航任务交给了GOC与SCP军机，以防止在南美和南极发生收容失效。
三架飞机最后一次协同转向，回到最初的三角编队。极光渐弱，北极星在重新清晰的夜空中显露。
通讯频道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平稳的嗡鸣。
然后，斯维特拉娜打破了寂静。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你的YF-23T，是叫作T吧？她的矢量喷口响应存在延迟。»
ROAF 616中队 浪子-2|乔纳森 迈尔斯
« 什么？»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在滚转时。你与我们之间有微小延迟。»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可能是软件限制，也可能是机械磨损、也不排除是什么奇术改造时出了问题。总之，检查下比较好。»
她语气平静，像只是在讨论天气一样。
ROAF 616中队 浪子-2|乔纳森 迈尔斯
« 你怎么——»
GRUP 西琳中队 切布拉西卡-1|斯维特拉娜 弗拉基米洛芙娜 布哈拉
« 我在观察你。就像你也在观察我。这是我们的工作。这只是陈述事实。»
没错。YF-23的传感器将MiG-25飞行中的每个细节都传回了五芒星，分析它的每一个机动弱点。她显然也在做同样的事——研究他，如果真的爆发第八次超自然大战，她会知道如何击落他。
但此刻，在这个圣诞夜，她把观察结果告诉了他。不是为了帮他，不是为了和解，仅仅是专业交流。
ROAF 616中队 浪子-2|乔纳森 迈尔斯
« 哦…谢谢……»
乔纳森将这个词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惊讶。
专业交流。是的，这就是他们之间唯一可能的语言：关于飞行参数、机动性能、技术细节。不谈政治，不谈历史，不谈谁的国家更合法。只谈如何飞得更好。因为飞得更好，才能在下次相遇时活下来，或者击落对方。
这可能是宿敌之间最干净的沟通方式。
他们目送着圣诞老人离去，并与前来接班的GOC与SCP军机道了圣诞快乐，随后开始返航。
南北两方的战机越飞越远。乔纳森两边的通讯越来越模糊。他听到通讯器传来了斯维特拉娜那边的什么声音。虽然模糊，但却足够让他会心一笑。
是的，今年的圣诞节前夜，依旧平安。
银白色的MIG-25以轻的几乎无声似的方式降落在机场中。亚历山大披上了自己的红色棉袄前来迎接这名女英雄。
斯维特拉娜打开座舱盖，轻盈的从驾驶舱中跳下。她摘下头盔解开发带，白金色的头发在飞中飘舞。
“我不知道你居然真的会开飞机。”
亚历山大戴着圣诞帽，花白的胡子让他看起来和刚刚的圣诞老人没差多少。她和斯维特拉娜贴了贴脸颊，向她表示着欢迎回来。然后将另一顶圣诞帽扣在了她的头上。
“我早就会开，”斯维特拉娜将飞行手套塞进口袋，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毕竟要坐镇指挥，你不会想在十几年前看到自己的王牌飞行员们被巅峰时期的我亲自击落吧？”
她抖了抖自己的精灵长耳，嘲讽似的眯眼微笑着。
“我倒想能亲自开一次超音速战机……”亚历山大望向远处正在被地勤围住的XB-70，那架他指挥却从未真正驾驶过的巨鸟。“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年轻时选了另一条路……”
“现在也不晚。”
斯维特拉娜打断他，雪女12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奇术能做的比你想象的多，亚历山大。更何况，你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亚历山大笑了，真心的笑。
“这是邀请吗，斯维特拉娜同志？”
“这是陈述事实。”她转身走向机库，又停住，侧过头，“圣诞节快乐，亚历山大。”
“圣诞节快乐，同志。”
他们没说再见。宿敌之间不需要这个。
乔纳森·迈尔斯推开家门时，圣诞树的灯光刚好亮起。母亲在厨房，父亲坐在老沙发上，他已不再酗酒，GOC为他提供的苏联制造的生物义肢让他生龙活虎，而女友莉莎也从楼梯上跑下来拥抱他。
晚餐时，他讲述了那个夜晚——极光、雪橇、还有那两架飞机。他没提宿敌、没提政治、只说了那奇迹般的、如同舞蹈一样的飞行。
窗外的三波特兰飘起细雪，三个分裂的城区在平安夜的灯光中模糊了边界。乔纳森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早已没有极光，但他知道，某个银白色的影子正飞向东方，某个老人正走回指挥中心，而他自己——回到了家。
于是圣诞前夜过去，宿敌们回归各自的战线。没有礼物交换，没有誓言达成，只有三架飞机在极光中画下的、天亮即消逝的圆舞曲，还有那无线电频道里那声虽然夹杂着电流声，却在每人心中无比清晰的。
“圣诞快乐。”